A22 杜甫五律《暂如临邑至鹊山湖亭奉怀李员外…》读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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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22 杜甫五律《暂如临邑至鹊山湖亭奉怀李员外…》读记

发布日期:2021-10-13 09:23    点击次数:146

杜甫五律《暂如临邑至鹊山湖亭…》读记

(小河西)

暂如临邑,至鹊山湖亭,奉怀李员外率尔成兴

野亭逼湖水,歇马高林间。鼍吼风奔浪,鱼跳日映山。

暂游阻词伯,却望怀青关。霭霭生云雾,唯应促驾还。

此诗作于天宝四载(745)夏。时杜甫去临邑看望弟杜颖,路经齐州并在齐州盘桓一段时间。期间曾同北海太守李邕(yōng)及齐州司马李之芳一同在历下古城的“历下亭”和“员外新亭”聚会。这两次聚会,杜甫留下五排《陪李北海宴历下亭》、五古《同李太守登历下古城员外新亭》。李邕也留下五排《登历下古城员外孙新亭》。(“员外”指李之芳,李邕从孙,曾任驾部员外郎,此时任齐州司马。“员外新亭”即李之芳主持修建的新亭。)按本诗,杜甫这次从齐州去临邑,行至鹊山湖亭休息,想起前面两亭聚会,适逢李之芳去青州(李邕时任北海太守,治所青州),感叹不能同登此亭,“率尔成兴”。

野亭逼湖水,歇马高林间。鼍吼风奔浪,鱼跳日映山。

野亭:指鹊山湖亭。(题注:鹊山湖在历城东门外。)

歇马:《奔亡道中》(唐-李白):“歇马傍春草,欲行远道迷。”《题潼关楼》(唐-崔颢):“客行逢雨霁,歇马上津楼。”

鼍(tuó):鳄鱼。《灵台》(先秦-诗经):“鼍鼓逢逢。”《续博物志》:“鼍长一丈,其声似鼓。”《鼓》(唐-李峤):“仙鹤排门起,灵鼍带水鸣。”《白鼉鸣》(唐-张籍):“六月人家井无水,夜闻鼉声人尽起。”《送友人下第归襄阳》(唐-项斯):“草色连晴坂,鼉声离晓滩。”

大意:我在高高的林间歇马,湖水逼近鹊山湖亭。(“逼”说明夏季水大。)湖中鳄鱼吼叫,大风掀起巨浪,鱼儿跃出水面,斜阳辉映鹊山。(写景。此处“鼍吼”或不一定实指,喻风浪声音。)

暂游阻词伯,却望怀青关。霭霭生云雾,唯应促驾还。

阻:离别。《与韩愈李翱张籍话别》(唐-孟郊):“常恐亲朋阻,独行知虑非。”

词伯:称誉擅长文词的大家。《伤王七秘书监》(唐-宋之问):“书乃墨场绝,文称词伯雄。”《怀旧》(唐-杜甫):“自从失词伯,不复更论文。”

却望:回头远望。《长安春望》(唐-卢纶):“东风吹雨过青山,却望千门草色闲。”《惠义寺园送辛员外》(唐-杜甫):“万里相逢贪握手,高才却望足离筵。”

青关:应指青州城。(此时,青州方向或有一“关”,杜甫称之为“青关”。)

霭霭:云烟密集貌。《停云》(晋-陶潜):“霭霭停云,濛濛时雨。”《夜雨》(唐--张祜):“霭霭云四黑,秋林响空堂。”

促驾:催车速行。《孔子家语-颜回》:“公闻之,越席而起,促驾召颜回。”《早秋出塞…》(唐-骆宾王):“促驾踰三水,长驱望五原。”

大意:因暂去临邑离别李员外,回首遥望李员外所去的青州城。(“怀青关”就是怀在青州的李邕和李之芳。想与他们一起登临眼前的“鹊山湖亭”。)眼看着天色已晚,山水间云雾密布,只盼李员外您早些归还。(刚才“日映山”,现在已“生云雾”。或也指心中云雾。)

本诗是“率尔成兴”,应无多少深意。前半写景。我们看到的是太阳映照的鹊山下,有一片高大的树林,林间有一个野亭。夏季水涨,水逼野亭。湖中风急浪高,鼍吼鱼跃。景乃壮美之景。此时如果才气横溢的李员外在这儿该多好。当然老一辈的诗文大家李邕太守也在这儿就更好。大家可以一起饮酒赋诗畅谈今古岂不快哉!可是他们都去了青州。杜甫回首远望青州方向,看到的只是云雾弥漫。这次看来是没办法了。只盼李员外早点回来争取下次再聚吧。读了此诗,你会感到诗人杜甫对齐州的这次聚会特别珍视。我们知道,杜甫和李之芳的友谊一直持续到几十年以后的荆州。

这篇读记写完后,又查了一下鹊山湖的情况。网上资料说:鹊山湖因湖绕鹊山而得名,位于济南。相传昔日每年七八月间,乌鹊飞翔,布满山巅;又相传先秦名医扁鹊曾在这里炼丹,死后葬此,故名“鹊山”。过去,树木颇多,松柏苍翠,满山葱郁。山坡上,枣杏桃李杂生,春日花开,漫山灿然。其中以桂树最佳,每至秋日,清香盈野。唐时,山下一片汪洋,称“鹊山湖”。最早详记鹊山湖的是唐代段成式的《酉阳杂俎》:“历城北二里,有莲子湖,周环二十里。湖水多莲花,红绿间明,乍疑濯锦。”这里说的莲子湖,就是鹊山湖。不过到了宋朝,鹊山湖逐渐变小。宋朝人孔平仲写有《鹊山亭》:“老杜诗犹在,重华事已无。千秋陵谷变,尘起鹊山湖。”